在近期的一個行業會議上，驢媽媽旅游網董事長洪清華拋出一種說法，稱旅行社不能再做“大自然的搬運工”。有趣的是，眾信旅游董事長馮濱在接受環球旅訊專訪時，使用了類似的比喻：旅行社是旅游行業的“奠基人”，眾信則像“旅游業的藍領工人”。

眾信旅游董事長馮濱

作為國內首家A股上市的民營旅行社的領導者，馮濱似乎很樂于做好這份苦工。

投資雙思路：深入資源方，靠近消費者

訪談從眾信旅游近期兩次收購行動談起。2014年，眾信所參與的復星國際的聯合投資體，經過長時間的反復競價拉鋸，終于戰勝意大利的對手，收購國際知名的總部位于法國的，提供一站全包式服務的度假村集團Club Med，眾信也在Club Med董事會中，占了一個席位。

馮濱首先解釋了，為什么眾信愿意如此篤定地拿下Club Med。“我們想讓大家知道，眾信旅游是一家希望距離資源方越來越近的公司。因為靠近資源才能制造很好的產品，而將來眾信會對資源和地接方的興趣越來越濃。” 

而這樁收購的一個背景，是雙方一貫來的密切合作。據介紹，眾信旅游已經連續兩年是Club Med在中國的銷售冠軍，年銷售額達到4000-6000萬元，眾信還先后在北京、天津與Club Med合作了店中店。

“所以我們對Club Med 的熟悉程度自然要高一些”，馮濱說，“而且Club Med 在歐洲人的思維中，確確實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品牌，對于中國市場的前景也是巨大的，我們非常有必要把握這樣一個機會。”

近期眾信另一次受到較多關注的出手，則是戰略投資了悠哉網絡。據媒體報道，未來眾信的批發和零售將被拆分，未來C端的零售尤其是互聯網零售業務，將會交給悠哉來做。而馮濱在采訪中修正了這一說法。

“眾信與悠哉，純粹是業務之間的互補。我們擁有大量的旅游產品，需要在網絡上讓消費者看到，所以現在與悠哉合作正是時候。這個布局是希望眾信能離互聯網和C端銷售越來越近，通過與悠哉的合作，加深我們對互聯網的理解，讓我們與互聯網相互擁抱得快一些。相對來說，我們還是抱著一個學習的態度來合作。”

馮濱還透露，雖然在眾信產品外，悠哉上也會有一些其他供應商的貨，但悠哉并不會向著一個類似途牛的大平臺去發展。

至于未來的投資收購，馮濱表示，也將是上述兩案例的思路延續：一是繼續布局C端，通過零售和互聯網，更加接近消費者，另一方面則是繼續投資上游資源方，以獲得更便利有效的服務。

“我覺得眾信旅游更像是旅游行業的藍領工人，還是要扎扎實實把基礎做好，做一些別人不愿意去做的‘臟活累活’。最細致最繁雜的工作，確實需要我們這樣的公司把它們撿起來，慢慢去摳持，最后呈現給消費者好的產品，寧愿用長一點的時間。”

“但有一點需要留意，就是我們不會把公司做得太重，比如肯定不會去進軍航空業，比如不會買飛機，而是去包飛機，和航空公司進行緊密合作，比如不會去海外購買很多連鎖酒店，但對于確實非常稀缺的資源，會很堅決的拿下。”

資本看好大眾旅游，眾信只是一個“代表機構”

2015年3月眾信的股價在150元上下，相比2014年1月新上市時的23元，已經翻了5倍不止。在一年時間內，不僅創下連續10日一字漲停的記錄，還因與竹園國旅、悠哉網絡的投資大動作，先后停牌三次。因此作為國內首家A股的上市民營旅行社，眾信已被列入“妖股”行列。有觀點認為，眾信如此活躍的投資收購行為，主要是為了拉高股價，而為了維持高股價，眾信還將在資本層面保持活性，講出更多的故事。

但馮濱對此并不認同。馮濱表示，眾信的股權結構相對簡單，不會有太多資本方的壓力，據報道，馮濱個人的占股高達36%。“作為眾信的一個經營人，我自己對股票的漲跌其實關注得并不多，主要還是會關注眾信的主營業務是不是有一個很好的增長，這是一個前提。我們與竹園的重組，這個意義是很明確的，是我們認為自己在產品制造端力量還不夠大，通過希望通過與竹園的重組，讓目的地產品線豐富，讓出團頻率提高，最終使得我們對目的地的掌控能力有所增長，這些都是很實質的業務層面。至于其他層面的事情，如股價，是大家對眾信的業務或者說整個大旅游的形態分析之后做出的判斷。”

對于高股價，馮濱倒是說出了一些很樸素的語言：“坦白講，我們還真沒有想為了維持一個股價去怎樣怎樣。市場競爭這么激烈，其實如果你的主營業務得不到保證，而要用這種‘噱頭’去維持股價，早晚會跌下來的。眾信旅游也還沒有到要來炒作股價的那個階段，我們還是要腳踏實地的把自己的主營業務做好。主營業務做好了，再經營你的資本，我覺得這是對頭的；但你主營業務不行了，再怎么經營資本，最后還是要被打回原形的。”

眼下作為民營旅行社，眾信在股市上風頭正勁。但也許很快，它將不再“一枝獨秀”，同行們正在資本層面蠢蠢欲動，準備沖入賽道：目前海航投資的凱撒旅游正在籌劃上市；攜程戰略投資了華遠，也定下了上市的長期目標；鳳凰旅游近期則完成了B輪融資；萬達也在全國范圍內進行風風火火的的旅行社大采購，并很有可能將其文化旅游事業獨立上市。

從中，馮濱看到的是整個行業的興盛：“現在這些朋友們與資本走得這么近，有的也要沖擊A股上市，能充分說明資本除了青睞互聯網（旅游），其實對傳統旅行社、對制造旅游產品的公司的重視程度，一點不差，證明整個市場對產品制造和后續服務，看得還是非常重的。”

而對于人們常提到的同行競爭，馮濱認為，此前資本看好大眾旅游這個市場，眾信旅游只是一個“代表機構”而已，“如果能多幾家旅行社企業能在資本圈里運作的話，我覺得對推動整個的出境旅游的多樣化，是一個非常大的貢獻。中國出境旅游在2014年過了一個億，這量級是其他國家不能比的。這么大數量的需求，不可能會掌握個別的一兩家手上，不太可能被壟斷了，而且中國地域這么廣，不同地方有不同的消費習慣，對產品的喜好、理解程度不同，因此未來中國應該是有個5-10家成功旅游企業的并存局面。

“用現在時髦的話來說，我們是一家‘傳統’旅行社”

馮濱曾經有過一個說法，稱上市是讓消費者認知眾信品牌最好的一個方式。此次馮濱也談到：“我們經過了一些測試，發現這是一個事實。我們找過社會上的調研公司，去上海問一問‘你們知道有個眾信旅游嗎？’很多消費者是知道的，但我們在上海還只是做批發業務，沒有對消費者的任何宣傳，在這個前提條件下，有這么多消費者能知道我們，確實是上市對眾信帶來的紅利。”

談到對消費者品牌經營，現在很多90后、00后的年輕朋友，想到旅游，很可能首先想到的是諸如途牛（或者說KIMI和林志穎）的品牌。對此馮濱稱，互聯網公司確實是有它的資本力量，可以通過一個很短的時期，在消費者心目中留下一些痕跡，而眾信是一家以盈利為前提的公司，自然地不太可能像互聯網公司那樣用砸錢的方式去傳播品牌，獲取新客戶。“這不是一日之功，旅行社在消費者當中的品牌認知，不是一個能著急的事情，需要多少年的軟性服務，最終才能在消費者留下一個深深的烙印。我們還是希望用稍微長一點的時間，通過細心的服務，慢慢地滲透到用戶心里。”

至于現在OTA不滿足于只是做中介，積極伸手涉足于上下游資源的現象，從旅行社角度來看，馮濱認為這其實很正常。“互聯網這樣的公司，一定會在C端擁有大量流量，同時他們自己要去做服務、去掌控資源。其實這不是互聯網公司要這么做，而是一個旅游行業的市場發展規律，規律需要他們這么做。這個無可厚非。”

“我承認他們未來會朝著多元化去發展，會按掌控所有產業鏈條的思路去辦事，但起碼這個時期旅行社與OTA是互補的，雙方都得益。比如幾家比較大的OTA我們都有合作，在他們上面賣貨，非常愉快。而也不見得他們攜程、途牛做大了，眾信、凱撒就會越做越小”。機鋒一轉，“媒體不要動不動就說誰把誰打死，誰又一統天下，就跟武俠小說似的。我可能比較保守，但我覺得這種話語方式、這種思維方式是不太對的”。

馮濱談到的，其實是近年來旅游圈子中，被制造出來的“旅行社VS在線旅游”的輿論對立。媒體的關注點被在線旅游的燒錢大戰、營銷大戰等話題占據，旅游互聯網創業、互聯網理論、公司故事等也是熱辣勁爆的話題，而線下旅行社越來越成為“老、亂、差”的印象式陪襯，在媒體話語中，被踏在網絡新貴們腳下。

“用現在時髦的話來說，我們是一家‘傳統’旅行社”，馮濱如是說，“但媒體不能因為要張揚、宣傳互聯網的企業，而卻把為旅游奠基的這些傳統旅游企業一棍子打死，不能為了講自由行的故事，把還是大多數的跟團游一概而論的打死，我認為這是不公平的。”

“傳統旅行社不見得不會做自由行、半自由行或者定制游。互聯網這方面，也不見得是說用戶買了互聯網公司的產品，就不投訴互聯網公司。你也看到了，最近有用戶買了某互聯網公司馬爾代夫游（然后投訴），這種事情也是有的，不能說互聯網公司全是好的。整個中國出境旅游的服務和產品品質，我覺得坦白來說，都需要提高，這是一個普遍性的要提升，而不是只有傳統旅行社要。服務+產品還是消費者選擇的要素，好的旅行社，在嘴邊放著的，無外乎就是服務和產品這兩個詞，這些公司對產品對服務的重視程度，可能遠遠高過于你的想象，而且也是與時俱進的。”

“環球旅訊之前發布的《三問旅行社》，確確實實是鞭策了我們這樣的公司。文章發出來，我第一時間給李超發微信，堅決支持，這是一個好事。凡是出現對旅游行業不好的事情，有損于行業的事情都應該堅決的提出來。第二天我們就組織了‘學習’，看看怎么讓我們眾信就不要犯這樣的錯誤，大家應該從理性的方向來改進，不能用斗氣的方式，這就辜負了寫文章的人的初衷。”

“但千萬不要最后引導成‘傳統旅行社都是爛的，都是不好的’，‘用戶最好都去互聯網上采購所有的旅游產品’，引導如果分得這樣黑白分明，非黑即白，那就太粗糙了”。

其實所謂傳統旅行社與在線旅游的“黑白”界限早已在模糊，不觸網的旅行社越來越少，也極少創業者承認自己做的是純線上旅游。眾信同樣有動作，圍繞著中國人出境吃住行游購娛六大要素，通過內部創業和外部投資的兩種方式，他們希望借助正在孵化的旅游互聯網創業項目與眾信原有的資源嫁接起來。